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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同于以往的惊恐无助,现在当他醒来,感受到身边沈文琅沉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时,他会慢慢地平静下来,甚至会无意识地往热源的方向靠近一些,然后再次沉沉睡去。
沈文琅会在黑暗中睁开眼,轻轻拍着他的背,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。
这种依赖,让沈文琅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巨大的满足。
一天周末午后,阳光正好。
沈文琅在书房处理邮件,高途则在客厅的窗边安静地素描。
当沈文琅结束工作走出书房时,看到高途靠在沙扶手上睡着了,素描本滑落在手边,铅笔还松松地握在手里。
阳光透过纱帘,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,睡颜安宁。
沈文琅放轻脚步走过去,没有惊醒他,只是拿起滑落的素描本,想替他放好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翻开的画页时,却猛地顿住了。
画纸上,不是建筑草图,也不是静物风景,而是一个人物的侧脸写。
线条虽然简单,甚至有些生涩,但沈文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——微蹙的眉头,紧抿的唇线,专注时习惯性低垂的眼睫……那是他伏案工作时的样子。
沈文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狂跳起来。
他拿着素描本的手微微颤抖,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画上,久久无法移开。
高途在画他?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用这种方式,静静地凝视着他?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沙上熟睡的高途,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。
有狂喜,有心酸,有难以置信的感动。
这无声的画笔,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地诉说着高途内心悄然生的变化。
他没有叫醒高途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素描本放回原处,然后拿过一条薄毯,轻轻地盖在他身上。
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,就那样静静地守着,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,交织在一起。
无声的靠近,比轰轰烈烈的告白更动人心魄。
沈文琅知道,冰雪消融并非一日之功,但春天的气息,已经如此真切地弥漫在空气里。
而他,愿意用尽余生所有的耐心,等待这片荒原,重新开满鲜花。